懸崖峭壁上鑿出108個石洞，曾經(jīng)躲藏了108戶300多人;洞里面又在石頭上鑿出水缸、米缸、灶臺、儲藏室……很難想象那是怎樣恢宏浩大的工程。日前，記者來到位于梓潼縣瑪瑙鎮(zhèn)的鴨鶴巖，一探究竟。
↑從鴨鶴巖俯瞰潼江
躲避匪患 民眾峭壁上鑿出石洞
從綿陽城區(qū)驅(qū)車大約70公里，就到了鴨鶴巖。
在一片碧綠包圍中，群山起伏，玉水纏腰。遠遠望去，鴨鶴巖三個金黃色的大字分外搶眼。走到潼江邊，抬頭望去，對面的大山只能看到烏黑的石壁，石壁上很不規(guī)則地排列著一些黑乎乎的洞，有的高，有的低，怎么也想不到那就是當年民眾躲避匪患的地方。
過小橋，拐過一個倒拐子彎，沿著寬約1米的水泥小道蜿蜒而上，兩邊一片青蔥掩映，從綠茵空隙看下去，依稀看得到靜靜流淌的潼江水。小道上，不時有游客經(jīng)過，言談之中可以聽出來自不同的地方，甚至還有五六人操北方口音。行走約莫20分鐘，一座紅色亭閣突兀地進入眼簾，仔細一看卻是半邊倚靠在石壁上，恍如懸空而建。這座小亭閣叫觀音閣，流傳的故事與文昌帝君有關(guān)。緊靠石壁一旁，有幾步石階彎曲而上，順著上去幾步，便見石壁上出現(xiàn)一個不足人高的洞口，洞內(nèi)高不足1.5米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↑蜿蜒的上山小道
順著石階再上幾步，石壁上一排洞口顯現(xiàn)。探頭望去，大約有七八個石洞連通在一起。拐進其中一個洞口，入眼就見一個大石臺，中間被人為鑿出一口大缸，大缸旁邊坐著一位大爺。大爺叫李宗興，今年73歲。“我們的祖先是清朝順治年間移民入川的，剛到這里的時候，石壁上有幾個簡單的石窟，數(shù)量不多，當時推測有1000多年的歷史。”說起這些石洞，李宗興如數(shù)家珍，“先祖在這里定居后，又相繼多次開鑿，只是沒有文字記載。最后一次開鑿才有了文字記載，是清朝咸豐年間。”
李宗興帶著記者鉆進這些石洞，詳細地介紹石洞情況。大缸是一口水缸，整塊石頭和石壁連為一體。“當時鑿出石洞后，考慮到躲避禍亂需要儲藏飲水，就在整塊大石頭上向下鑿出的。”李宗興介紹。出了這個石洞，向前就是幾個打通的石洞。每個石洞二三平方米的樣子，人鉆進去，感覺空間很狹小，根本直不起腰。
彎著腰轉(zhuǎn)了一圈，靠向懸崖一方，留有大約1平方米的窗口，透過樹枝縫隙，可以望見潼江水及河灘邊露營者的帳篷和停靠在旁邊的車輛。李宗興介紹，這些石洞以前都是單獨的，并沒有連通，是后來打通了一部分。據(jù)說，當時人們在石壁上間隔不遠處就會鑿出小孔，插入木棒等修成棧道。躲避禍亂時，人上去了，就把下面的棧道拆除，只保留石洞周圍的棧道，以此相互連通。如今，那些搭建棧道的石孔仍然清晰可見。
↑峭壁上鑿出的石洞
石洞中，到處可以見到鑿子的痕跡，有的痕跡還比較深。在一個石洞靠近窗口的石壁上，依稀可以看到“道光”兩字。
再回到大缸石洞門口，出來后，向右走幾步，便可見石壁上有一個洞口，洞口上方寫著“文昌洞”。旁邊，是在石壁上鑿出的灶臺。灶臺上，也是在整塊石頭上鑿出了3個灶眼。“躲避在這里的100多戶人家就是在這里煮飯。”李宗興似乎能看見當初祖輩們在這里生活的場景。
梓潼縣瑪瑙鎮(zhèn)組織宣傳委員史金川介紹，當?shù)亓鱾鞔褥蟠购熉犝r，社會動亂，匪患頻發(fā)，民不聊生。民眾為自保，避難逃生，在石崖上鑿洞。“至今石崖上存洞108個，由于山體變化，有些洞體已垮塌，現(xiàn)存的部分石洞已有1400多年的歷史，有著極高的考古價值和歷史觀賞價值。”史金川說，因為地處絕壁，難以逾越，目前能進入的洞窟不多。
石窟下面觀音閣腳下，是一條近乎九十度的石梯，據(jù)說也是108階，一直通到石壁底端。
↑連通在一起的石洞
民間傳說 相傳久遠令人神往
潼江河流經(jīng)鴨鶴巖山腳下，形成一段平坦的河灘，南岸森林密布，良田肥沃，竹林成片，河水清澈透明，自然生態(tài)十分優(yōu)美，禽鳥走獸集聚在這里繁衍生息。在這里還流傳著很多民間傳說，襯托著這個美麗的地方別具魅力。
說起鴨鶴巖的來歷，當?shù)乩先酥v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在潼江河灘中長期生活著成群的金黃色野鴨。同時，還有幾十只白鶴也生活在這一帶水域，夜間棲息在山林中。它們從不離開這里，每天結(jié)對飛翔在山林河道之間，在陽光映照下形成一道山青、水綠、金黃、瑩白色彩交錯的美景。古人有“金鴨銀鶴”的傳說，先祖看見這樣的美景，就將石壁稱之名鴨鶴巖。
相傳有一年六月，一場暴雨導致山體垮塌。一聲巨響中，從山間飛出一對金鴨子和一對銀白鶴，滿天金光閃閃，霞光萬丈，隨著祥云向梓潼文昌大廟山方向緩緩飛去。它們在一個山埡棲息片刻，此地后來便被叫做金銀埡。
還有一個傳說，居然和綿陽的鐵牛有關(guān)系。當?shù)乩先嘶貞?，他們的先祖是從湖北移來梓潼青泥?現(xiàn)名童家壩)的。先祖叫牛子時，其子牛文進因向皇帝獻寶，封為獻寶狀元，坐鎮(zhèn)成都府。牛大人坐鎮(zhèn)成都后賜綿州一鐵牛，另賜牛氏祠堂匾額對聯(lián)一副。
大概在公元1860年前后，牛子時之子飼養(yǎng)了一匹馬，常在青泥壩、大竹林及蓮花嘴(現(xiàn)名沙嘴)放養(yǎng)。潼江水流經(jīng)沙嘴，在沙嘴下形成一個深深的水潭，潭里生長有水蓮。水蓮通常在夜間開放，開放時金光萬道，艷麗奪目。在水潭邊生長著一種不知名的動物，有牛一樣的角，馬一樣的腳，鴨一樣的嘴，白鶴一樣的尾，身形像麒麟，全身有鱗甲，頸部又有鬃毛，當時被人們稱之為水獸。
水獸以水蓮為食。后來，牛家的馬和水獸產(chǎn)下一小馬駒。馬駒一直長不大，而且臭氣熏天，人見人煩。有一天，一貨郎途經(jīng)此地，借宿在牛家，認出小馬駒是寶物，用擔子里的貨物換得馬駒。可是，小馬駒任憑貨郎驅(qū)趕就是不離開，貨郎只好求牛家派人送，牛家就安排牛文進去送。
途經(jīng)潼江河邊，貨郎見小馬駒太臟太臭，就在潼江邊給小馬駒洗澡。不想，這一洗，小馬駒由原來的丑馬駒瞬間變得又高又大，渾身金光閃閃。牛文進與貨郎翻身上馬，馬駒騰空而起，向北而去。后人將洗馬的地方叫洗馬灘。據(jù)說，小馬駒被牛文進機緣巧合下獻給了皇帝。后來，朝廷派人前往青泥壩查訪，意欲賞賜。消息傳出后，牛家先祖誤以為是牛文進在外犯了罪，擔心滿門抄斬，全家人立即更改為童姓，連碑文墓志都改為童姓。欽差查無牛家，無果而返。從此童姓先祖就在這里繁衍生息。
乾隆十六年間，從成都傳來消息，成都府衙大人就是牛文進。牛子時派人前往拜訪，就有牛大人賜匾及綿州鐵牛一事。
當?shù)剡€有一個關(guān)于烏木拐的傳說。相傳文昌帝君在江油白洋洞借水救父母，其父母騎粗木順水而下。文昌帝君在大廟山望水亭看見后，急忙趕往洪水的前端，將寶劍交叉插在河中，擋住了他們乘坐的樹木，正好在洪水拐彎處將之救起。文昌帝君救起父母的地方，木料沉入水底，在河水清澈陽光明媚的時候，還隱約可見河底的烏木。后人就叫這地方為烏木拐。
↑108個石洞就鑿在這片峭壁上
打卡露營 鴨鶴巖掀起旅游熱潮
“潼江河繞鴨鶴巖景區(qū)蜿蜒而過，一岸花開，一岸春來，潼江如帶，輕舟自橫。潼江沿岸，千畝油菜花恣意綻放時，可以踏青賞花、露營垂釣、野炊，還可以到鴨鶴巖石窟參觀，也可以邀約家人、好友到此拍照留念，定格美好時刻。”這是一位曾經(jīng)游玩過鴨鶴巖的網(wǎng)友留下的文字。
穿行在田間地頭，正值油菜花盛開，入眼的全是金黃燦爛一片。當?shù)攸h委政府在此地舉辦油菜花節(jié)，吸引了不少人前來打卡露營，漸漸掀起鄉(xiāng)村旅游熱潮。
史金川介紹，每到周末，有很多人到這里露營。鎮(zhèn)上和村上就順勢打造了鴨鶴巖風景區(qū)。村上還辦了食堂，供游客餐飲。村民也出租帳篷，售賣野炊用品等，增加了不少收入。
(綿報融媒記者 劉毅 胥江 文/圖)
